搏感情.講道理

2008年3月29日星期六

拭乾兩行眼淚之後—民主青年公民世代的追尋

大選結束後,許多朋友流下淚水,這讓我想起自己好像最近也很愛哭。拭乾眼淚之後,我好想知道自己眼淚從何而來。這個理解也許不為了讓自己成為一個以後不哭泣的鐵漢,也許是想發覺一同哭泣的朋友們,我們仍保持著一種可愛的,或者什麼其他珍貴的東西。互相提醒,一起珍惜。


獻給《誰在乎公共領域?台灣青年公民系列講座》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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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星光幫的許諾

「星光幫」在每個週末夜晚,不知道總讓守候在電視機前多少忠實觀眾感動落淚。沒有錯,感動是真的,眼淚也是真的。但是,到底誰在為星光幫哭泣?一個形式老套不過的歌唱選秀比賽,為什麼能讓「星光幫」成為今日台灣青少年流行文化的代名詞?

年青人是有夢想的,只是今日的台灣社會讓我們不再勇於作夢。大學校園社團活動不再熱絡,原本人與人之間集體學習、對話和作夢的媒介,如今退縮到個人化的網路、電視,還有聲光炫目的線上遊戲。於是我們的眼睛竟離不開螢幕。

原本媒體許諾我們的是開一扇窗,讓眼界可達生活世界有所不及的地方;原本我們對於更美好的社會有過熱切想像,然而現實政治生態讓我們對公共性存疑,公共領域退場,成為那些面目猙獰好鬥傢伙的地盤。電視螢幕每日歌誦著首富、豪宅與名模,構築了我們的夢想典型。大男孩女孩開始健身與塑身,學著在金錢遊戲中如何出類拔萃。

另一方面,隨著搶救經濟不景氣,全民拼經濟的政治口號震聲作響,每當我們想起自己的未來,總覺得前途茫茫,所以我們開始延畢,不斷地延長自己進入就業市場的時間,避免陷入畢業即失業的集體恐慌。即使進入就業市場,低廉的薪資相應著物價高漲和消費社會,也讓我們很難不靠父母的補貼,所以青年成為「寄生族」、「跳跳族」、「新貧族」,常常在換頭路。未來茫茫,不知何去何從。

這個時候,「星光幫」出現了。每逢週末夜晚,「星光幫」就像高掛的星光,指引著我們想去的地方,那裡有夢想、有舞台,訴說著有夢就有希望;那裡沒有毒舌的評審,只有亦師亦友的人生導師;那裡沒有世態炎涼的競爭邏輯,只有一路相隨的同伴,台上眾人的手緊緊相繫,失敗下台便緊緊相擁。「星光幫」之所以閃耀,是因為星光相互輝映,相互支持打氣,照耀著人性的溫暖和希望。當我們感到無助,遍尋不著成功的人生捷徑,當我們厭倦了政治人物沒日沒夜的喧嘩,「星光幫」和那些強調優勝劣敗、適者生存的選秀節目不同,它不僅勵志,還特別溫馨;它不僅單純,還格外讓人奮起。

人們瘋「星光幫」,也許不是幻想自己哪天也能站上舞台,哪天可以簽約成為明日之星。「星光幫」的選手平凡不過,是他們歷經辛苦磨練,苦苦追夢的心路歷程,和我們心中尋夢的渴望惺惺相惜。我們跟著「星光幫」一起哭泣,也許歌聲特別動人,也許被淘汰實在可惜。更重要的是,「星光幫」讓我們在政治惡鬥、社會信任撕裂、還有金錢遊戲的殘酷之外,重新感受到心底最根本也最深切的人性溫暖需求。誰說,我們不能為星光幫哭泣。

-II- 民主青年公民世代的追尋
大選結果揭曉,台灣人民留下眼淚。勝出的一方,把積怨了八年的不滿傾洩而出;敗選的一方,彷彿末日將近般,流下了未來茫茫的淚水。不論對於台灣未來政治與經濟發展樂觀或絕望,我們彷彿只能在每隔四年的喜樂和挫折中,為明天做出選擇。

不會有人否認,台灣是個民主的國家。然而,也許有不少人想進一步發問:憑藉著直接選舉制度的確立,民主工程是否就能宣告完成?這個只依靠選舉制度維繫的「民主」,是否總是讓同舟共濟的台灣共同體持續撕裂?更重要的是,如此的民主品質,真的能許諾人民監督的力量,以及我們更美好的未來嗎?

有許多人擔心國民黨一黨獨大的回朝將導致台灣民主的倒退,這些發問突顯出民主文化的品質才是「台灣向前行」的根本命脈。過去二十年台灣民主改革工程主要的成就在於民主制度的確立,包括萬年國會的破除、總統直選等制度性的進展。伴隨著這波制度性的民主改革,台灣社會也開啟了自由、多元的人民發聲,言論、新聞與集會自由的保障,如今人們總能侃侃而談、大方上街遊行。

然而,這個民主轉型的歷程也對青年的公共參與造成了幾個面向的影響。

相對著八零年代台灣整體政治、社會改革力量的勃發,此時的公共參與常常呈現一種多元的姿態,卻總是尋找不到那麼堅實的著力點。隨著歷史的大敘述的消退,我們似乎不易找到一個整體社會可以普遍辨識、尋獲認同的行動基礎與論述。這個時刻,我們看到一股無形卻極為強大的力量,推扯著青年人的冷漠與熱情。這股力量讓青年消散在一種懷疑、不信任的氛圍中,簡化了對公共參與的反省與批判之後,青年人的熱情逐漸滿溢著一種逸樂或者犬儒的傾向。

另一方面,隨著過去的改革世代逐一在各領域嶄露頭角,一些青年朋友被號召共同加入陣營而成為幕僚,然而當改革的世代在政治現實逐漸妥協之後的論述與作為,似乎很難成為需要一種更為純粹理想號召的青年人的教材。因此,這些朋友不是在權力爭奪的戰場中,染得一身詭異的氣息與思維,要不然就抑鬱在理想的失落之中。

此外,光憑藉週期性的選舉、壁壘分明的媒體以及對抗性的街頭示威,提供了人們民主學習的機會,但也形成了台灣民主繼續向前的威脅:人們誤以為「民主」只能在敵我之間做出選擇,「民主」只在一次次選舉中進行「輸贏」翻牌式的梭哈。「民主」彷彿只出現在每晚的Call-In當中,然而名嘴們的大放厥詞框架了我們的問題設定以及解答,在媒體的市場分化當中,菜色雖然多元卻形成分化的固著偏好選擇,形成第四權對於民主發展的威脅。在媒體主宰力量強大的當代,當問題成為簡化的對立後,各種激進政治行動只淪為一幕幕媒體秀場下的脫口秀,重視的是在舞台爭取台下觀眾的支持,而支持與反對的論述無從理解、無從相互聆聽,那麼將永遠對峙著。

對抗性民主邏輯逐漸傾蝕著台灣社會的信任,也形成民主制度維繫以及公民參與的退縮。人們要真的當家作主,不能只是選舉時淪為被動員的被動「選民」,而是在日常生活中感受到自身社會與政治權利責任的主動負責「公民」。此時台灣民主的深化工程,欲求著更成熟的公民文化。
新公民文化欲求著兩個面向的追求,讓公民逐漸體認到自己乃是政治生活中脣齒相依、平等、具有主權、負起負責的成員,才能對抗當前政治生活敵我化、公民退縮或對抗的趨勢。首先,是人們對於生命共同體的體認,認知無論立場、價值的差異都無法消減公民間脣齒相依、榮辱與共的事實,這意味著新公民文化需要透過重建社會信任,讓公民願意持續地投入公共參與。然而,光憑熱情不足以成事,新公民文化需要提供人們平等的機會,去參與公共生活並且形塑那些影響自身的決策,提供民主公民權實踐的制度性的空間,讓大家能夠除了自由發聲之外,學習做個相互尊重、信任與聆聽的新公民。這不僅是制度的安排,其醞釀了公民民主生活的技能與德行的新文化,並讓公民在公共參與中感受自身的政治效能。

大選後我們更不能忘記「守護民主」的承諾。當人民選擇了一黨獨大的政治安排,不必然預言著台灣民主的倒退,反而提示著我們在政黨輪替逐漸成為常態之際,民主公民文化的養成,才是重建社會信任的強心針,以及預防民主倒退的免疫體系。

拭乾了為星光幫以及大選流下的兩行淚水之後,我們不甘如此週期地狂悲狂喜。這並非意味著我們不再熱情、不再感動,只是我們逐漸明瞭,台灣社會的進程,光憑熱情、感動或者悲壯,並不足以成事。

這個時刻,我們需要更細緻的開啟台灣民主青年公民世代的集體學習,透過新的公民文化的醞釀,共同提升公共參與的意願和能力,以及公共討論的品質。這個時代的青年公共參與,或許不需要繼續陷入各種形式上的對抗,或者持續週期性的落淚儀式。透過青年公民多元的公共參與,開啟相互的學習、對話與連結,從一種對話的、生活的實踐中,醞釀屬於這個世代台灣青年的時代貢獻。

各位朋友,請容許我們一起許諾這場「最長的革命」。

2008年3月22日星期六

「我們的希望地圖」打開的公民學習


今天選舉不論誰當選,更重要的是,我們不能因為當了一天的「選民」便滿足。我們對於公共事務的參與,以及對於政治人物的檢驗,絕不是只有把選票投進票匭,然後在今晚歡慶勝利或者感傷敗選,變打道回府四年之後再來。

最近一群文化界以及環保界的朋友發起的「希望地圖」活動。我覺得有意思的是,除了讓大家一起在網路上「許願」之外,也不希望成為無理的暴力,還將透過未來當選人與許願者之間的來回,讓整個公民行動添加了不少務實和理性的元素,同時提供了公民在這過程提升公民素養的可能。

這裡是「希望地圖」的網址:http://hopemap.net/。期盼能喚起更多有創意,負責任的公民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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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民或選民?..希望地圖
2008-03-21 李偉文

什麼是公民?

  前些天在某個活動中碰到在公共電視服務的朋友,我就問他們:「公共電視一再強調公民新聞,公民社會,請問什麼是公民?」

  一下子大家眾說紛紜,但是誰也不敢說自己講得夠周全,公民,依法律定義來說,起碼是具有公民權力的國民,而公民權利在民主國家最明顯的就是選舉權,因此法院判刑有所謂「褫奪公權××年」,這裏的公權就是指選舉權吧?」

  不過,公民的意涵應該不只是如此,否則我們何必不斷努力「希望建構一個公民社會」呢?

  最近「我們的希望地圖」活動正在推動,也提到公民這兩個重要的字。

  活動發起人大塊文化的郝明義董事長如此定義著公民與選民的不同,也透露出他的起心動念:「…至於什麼是選民?什麼是公民?第一,選民只對選舉有熱情,公民除了參與選舉外對於其他公共事務也依樣熱衷。第二,選民知道自己手中選票的力量,公民除了選票以外也知道行動的力量。第三,選民對所支持的政黨耕候選人是照單全收,公民則是用自己的理念去檢驗政治人物的一切。藍綠間的對立讓台灣的民主變成包裹式的,只能say yes or no,可是世界上的事情怎麼可能這麼清楚、這麼簡單,這種結果就是造成很多人對政治都不表態,我就想幫這群沉默的人做點事,最近兩三年我都在醞釀這件事,直到今年春節都過了台北書展也結束了,離投票日只剩一個多月,我就將我的想法講出來,主要是透過網路上的串聯,透過大家都同意的一些對民主社會的期望,將這些在傳統大眾媒體找不到的沉默人群找出來,因為傳統媒體只關注在多數人會興趣的事,也就是目前打開電視上所看到的雙方支持者熱情激昂的表態。我也搞不清楚這些話題引導了多數,還是多數人引導了話題,最起碼我就是不屬於這樣的人,所以我才希望透過網路讓這些我這樣的人能發聲…..」

  「我們的希望地圖」是一個簡單的網站,你只要貼上自己的希望,首頁漆黑的夜空中就會有一個光點,隨著瀏覽與同意的人數增加,這個光點就會起來越亮越與越大。

  不過,也有人會這麼問,我們這些會不會只是意見表達,而無法實現的夢想呢?

  針對這一點,主辦單位也想出了一些方法,希望能有更進一步行動的可能,希望大家這些天有空能上去貼一下自己的希望或附議別人的希望(我的部落格有連結,請直接點選即可進入)。

一,3月20日,我們會公布網友提出的希望清單,分別送給兩位總統候選人,選前最後的衝刺,我們不要他們做馬上的回應.我們只是希望他們能先聆聽到這些聲音.

二,我們公佈的這個希望清單只是選前的第一階段的排名清單.選後直到四月十一日,會還有第二階段的希望湧進.到四月十一日截止後,我們會整理出綜合的總希望清單.

三,我們會就總清單的前二十名(或更多),邀請相關學者、專家來參與討論,就這些希望附加上實際可具現為政府政策的建議.

四,然後在新總統就職之前,送交給他,請他自己圈選,看他能承諾就任後實踐其中哪些希望.
  Hopemap不做任何建議與評斷,端看新總統自己量力而為.

五,新總統就任之後,他所圈選的這些希望,就是他施政時應該實踐的希望.他先前圈選了五個就五個,十個就十個,這個清單就是希望地圖的網友心目中的想持續追蹤,了解的政策.

六,為了了解新總統對他圈選的希望所推行的進度,每年同一時間,網友將回來看他選的這些政策,就其進度與表現,給他提出滿意度的評分.新總統對於這些評分如果覺得需要答辯,可以在網上提出解釋.然後,希望地圖的網友根據他的答辯,再來提出一次滿意度的評分.

七,如此一年,兩年,三年,四年的累積,希望地圖的參與者就可以根據他所圈選的這些希望的政策實踐程度,當作給這一任總統打個考績的基礎了.

八,為免灌票等問題,每年打考績的希望地圖網友,必須以最先登錄的帳號與密碼,回來取得評分的資格.而不是網上任何人都可以評分.

2008年2月26日星期二

誰在乎公共領域?台灣青年公民系列講座

這些年來我們一直不斷反覆問自己一個問題,為甚麼大家不再關心公共事務?同樣的,這些年來我們也一直不斷抱怨,為甚麼我們總是在統獨和族群的議題上彼此撕裂,無法開展健全的公共領域?

很多人說民主制度化之後的台灣不需要社會運動,那只會製造社會的混亂與不安,但也有很多人認為改革運動被政治收編後的台灣社會顯得死氣沉沉,無法提供台灣社會更為多元進步的力量。

台灣青年在追尋希望的路上沒有缺席。青年的參與提供了可能的契機,醞釀更為多元豐沛的進步能量,並且走出當前的虛假二元對立。然而,年輕的心靈難免徬徨,年輕的歷練稍嫌稚嫩,在社會參與的旅途上我們呀呀學語,我們羨慕學運世代而怨嘆生不逢時。

青年是促進社會改變的寶貴資源,但同時也是最浮動,最不知所措的生力軍。我們普遍感覺到這個社會必須改變,卻不知該從何下手;我們不信任政治但也知道改革脫離不了政治;我們徘徊在體制外或體制內改革的差路口,但不知道該選擇什麼。心中總有一個聲音鼓動著「去吧!去做些什麼事來改變現況吧!」但另外也有聲音警惕著「算了吧!搞這些能幹麼呢?還是想想父母、想想自己比較實際吧!」而我們也就在這一推一拉的聲響中慢步行走。我們是如此矛盾的世代,總是在內心不斷糾結與拉扯的情況下繼續往前行。

然而,我們從不絕望,所以我們聚首,所以我們讀書,所以我們一起思索著可能的行動。過去一年多來台灣青年公民論壇(TYCF)藉由閱讀民主理論與台灣民主深化的作品,試著瞭解台灣的民主現況和困境,追尋可能的出路。

2008年,我們將繼續這個集體學習和對話的旅程。本年度的系列講座,主要分為三個部分。第一部分,試圖討論台灣校園文化與青年行動的變遷;第二部分期盼透過當前台灣主要社會與政治改革行動的經驗,醞釀青年投身改革更為豐沛的視野與連結;第三部分回到青年實踐本身,透過集體分享與對話,釐清困境並期盼形成可能的集體行動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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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動內容】
(一) 3/26 台灣校園文化與青年行動的變遷與當代困境 范雲(台大社會系助理教授)


以台灣青年公共參與的退化為主軸,期待從自身經驗為出發點,說出自己的想法與疑問,共同討論當代台灣青年行動的困境,公共參與退化的原因,並試著思考自己能做些什麼。

【參考閱讀】-《再會吧!公共人》,群學。

(二) 4/25 第三社會的想像 周奕成(第三社會黨發起人)
【參考閱讀】-《第三社會的想像》,天下文化。

(三) 5/9 綠色環境與公平正義的社會實踐 潘翰聲(台灣綠黨秘書長)

【參考閱讀】
-《為了我們的孩子而寫的求生手冊》,天下文化。
-《綠色全球宣言—讓經濟回到升斗小民手上》,立緒。

(四) 5/23 千里步道的公民社會想像 周聖心(千里步道籌畫中心執行長)
【參考閱讀】-《走路:給我一條千里步道》,左岸。

邀請當前台灣主要社會與政治改革工作者前來參與討論。期盼透過經驗分享,提供台灣青年更多元的社會改革想像,以及醞釀豐沛的社會實踐連結。

(五) 6/27 給青年行動者的信 張鐵志(哥倫比亞大學政治學博士候選人)

邀請青年前輩共同參與討論,從自身經驗為出發點,透過集體分享與對話,釐清個人的與社會的改革困境,並期盼形成可能的集體行動方向。
【參考閱讀】- 《給青年行動者的信》,聯經。



主辦單位:台灣青年公民論壇協會
活動時間:2008年3月-6月
活動地點:台北市青年交流中心YouthHub

聯絡人:

張譽馨 Venus.c1229@gmail.com
劉介修 liu.chiehhsiu@gmail.com

2008年2月1日星期五

-審議民主歲末年終分享會-與陳東升老師的約會

一群這幾年投身「審議民主」的青年朋友,前幾天辦了一場「尾牙」。這場「尾牙」沒有摸彩,也沒有名模助興,大家聚在一起,分享過去一年的學習、成長和改變,面對共同的困境和挑戰。

大家邀請了台灣最早推動「審議民主」的陳東升老師,並且吩咐我負責介紹。和老師只有幾面之緣,我只好厚著臉皮,從一些「小八卦」來介紹陳老師。我的厚臉皮、去脈絡的小八卦介紹法,讓我後來一直不敢跟陳老師說太多話,躲了起來。不過,我很認真地作了點筆記,也感受到老師散發的一種「務實樂觀」的氣息,也難怪能夠成功地推動了許多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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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老師的專長為都市社會學,因此1995年出版的專書「金權城市」是當晚分享的起點。這本書試圖分析地方派系和財團的聯盟關係,如何影響了台灣的地方政治與都市的發展。在揭露了台灣政治經濟發展的「醜陋」之後,黑暗並沒有籠罩老師的目光太久,並且開始試圖尋找其他「光明」的所在。

不同於過去許多關於台灣戰後經濟發展的研究,陳老師試圖擺脫「發展型國家」的傳統解釋,試圖對台灣的高科技產業進行社會學分析。「積體網路」是老師的第二本專書,試圖理解企業作為行動者,如何打造了台灣90年代之後台灣最為重要的IC和LCD產業。除了「經濟」面向的「光明」,老師在二代健保的改革過程中,參與了「公民參與」的相關研究工作。這個參與過程也引領了老師思考台灣民主政治深化的可能途徑,因此開始與林國明老師一起推動「審議民主」的相關工作。

面對在場許多年輕朋友的焦慮、不安和困惑,老師要我們把目光暫時眺望到遠方的丹麥。丹麥與台灣同樣是個小國家,透過People House等地方公眾論壇醞釀了民主文化的能量,同時這個政治改造的過程,也提供了經濟生活改善的基礎。比如說地方農業團體在這個民主參與的文化和制度安排中,得以維護其權益,讓丹麥的農業發展仍然在世界佔有一席之地。

接著,老師認為台灣的民主發展將立基在三個支柱上:社區大學、青年和正規公民教育。這三大支柱分別試圖提供不同世代的民主學習,提供了民主深化工程對於過去、現在和未來的啟蒙媒介。而青年與社區大學的適當結合,將能提供突破當前地方政治改變的可能。

面對青年朋友的無力與困頓,老師仍然一貫「務實樂觀」地說:「讓20%的改變,其他80%的人就會有機會跟著改變!」如果我們成天想要改變全部的人,當然常常挫折,也許從零到一,從一到二的哲學,將讓我們面對這條漫長的民主深化工程,更為務實、更加樂觀。誰說不是呢?文藝復興都經歷了三百年哩。

最後,陳老師的「民主願景」更讓我眼睛亮起來。「民主」不只是人人捍衛其一時的私人利益,相反地「民主」提供了人們從時間和空間的面向開展公共性的可能。從「身邊的議題」開始關心,讓人們對於公共事務有參與的意願和能力,但是卻不止於此,而能從這些參與中,提升到全人類共同面對的議題和關懷,才是願景的所在。

這場「審議民主尾牙」比原定的時間晚了許久才結束,大家相約年後持續的分享每個人在學校、社區或者NGO推動審議民主的經驗,一起讓「審議民主民主化」。

沒有摸彩、沒有名模的尾牙,原來更讓人在歲末年終之際,更樂觀地迎向來年的學習和成長,還有漫長的社會溝通與民主深化的道路。


【審議民主歲末年終分享會】

這幾年有很多的場域(包括在社區、學校、NPO以及青年國是會議)都在進行審議討論,相信每一場審議討論都在不同程度以及不同面向上引發參與其中的我們去思考我們現在有什麼?能做什麼?這樣的一個平台,讓我們這個世代的青年人,能夠有別於學運世代的年輕人,有不同參與公共事務以及累積社會資本的方式。

只是在現在這樣的階段,我們似乎可以做的更紮實、更細緻,思考所面臨的問題,並且找出在學校、NPO和社區審議時更好的進行方式。因此,希望在歲末年終之際,能夠邀有舉辦審議討論經驗的好朋友們齊聚一堂,一起集思廣益討論彼此在不同場域操作時所遇到的問題,以及未來能怎麼做會更好的具體方案。

相信透過審議民主的討論及行動,年輕人也可以正面的心態發揮影響力,訓練自己的能力並且負擔重大的責任,進而促進社區、社群或組織的學習與認同!

所以,在和老師聊過相關的話題後,希望能邀請幾位在舉辦審議討論場域的夥伴,將遇到或觀察到的問題,提出共創討論。將彼此累積的經驗彙整,提供大家參考!

地點:Youth Hub

時間:2月1日下午18:30-21:00

參與方式:以邀請為主,但若願意參與的朋友,歡迎填報名表寫信告知!

18:30-18:40
報到

18:40-19:20
引言:
陳東升 台大社會系教授

19:20-19:50
回應與討論
陳佩研 (北投文化基金會專員)—社區
李惠涓 (台灣少年權益與福利促進聯盟專員)—NPO
胡芳萱 (師大公領系學生)—學校

19:50-21:00
綜合討論

2008年1月26日星期六

還給我們一個讓人感動的民進黨

一些朋友問我:「不知道年輕人對於這次立委選舉的看法是什麼?」

我一時之間也不知道怎麼回答這個問題。選後和Ciao一起聊著選後的心情,發現有著相同的心情。原來1980年代出生的我們,民進黨曾讓我們忐忑,曾帶給我們民主啟蒙,讓我們從書本中的大中國回頭來認識自己的土地,曾經引領年輕熱切的心靈追尋著另一個更公平正義的社會。

然而,對於曾經帶給我們感動和希望的民進黨,如今它的樣貌愈來愈模糊。

也許我沒有辦法回答關於年輕人對於這次立委選舉的看法,不過也許這篇文章試著從比較個人的成長和思考的體驗之中,表達我們這兩個「年輕人」一些失落和期待。

希望能給當前急著尋找改革路線的政黨朋友,一些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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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給我們一個讓人感動的民進黨

劉介修with Ciao

如果時光退回二十年前,誰會想到,當時發動萬年國會全面改選的民進黨,會在執政八年後的國會選舉全面挫敗,政治聲勢直落谷底。

  我們,是跟著民進黨一起長大的世代。我們在「美麗島事件」的狂飆年代出生,來不及參與黨外的吶喊,卻看到了父執輩的政治壓抑。某種意義上,我們收割了所謂「台灣經濟奇蹟」的果實,衣食無虞並且義無反顧地在升學主義體制底下出人頭地,沒有經歷動輒得咎的教改政策,教科書裡沒有分毫台灣意識,世界如此理所當然。

舊世界秩序的鬆動,一切是從上大學那年開始的,那也是開放總統直選的一年。我們,一個從深藍的故鄉向南,踏入傾綠的知識學府,一個從深綠的故鄉往北,走進泛藍的大學殿堂。我們開始隱約意識到族群政治的人群分類,威權統治與黨外運動的兩造歷史光譜,成為知識上渴望「認識」的對象,政治啟蒙從此開始。校園民主的氣氛,無分藍綠,作為落後野百合世代的一代,人們在不同運動議題上各有所棲,熱切盼望著改變的可能。

2000年的總統大選,我們第一次有了投票權。同學之間熱烈地討論對選舉的看法,課堂之上師長成了熱忱的政治傳道人,政黨支持成了當時「民主」和「進步」的象徵。當時,誰也沒有表態,誰也沒有被動員,誰也沒想到,車站竟然擠滿了返鄉投票的人,彷彿到了過年時節,人們歸鄉參與一場民主的盛宴。國民黨執政50年,我們沒有篤定想過自己的一票能否就此政黨輪替,然而那時後的民進黨喚起了年輕一代最素樸的理想,這份感動讓我們覺得,握緊手中的第一票,也許世界就會改變。開票的夜晚,當時剛開放使用的手機,響徹了家中沉悶的飯局。我們慷慨激昂地說服家人,民進黨執政中共不會打過來,台灣的社會改革即將展開,一個更為公平正義、更多元民主的台灣社會即將到來。那一晚,我們真誠地相信,一個讓人感動的政黨,不會讓我們失望。

誰也沒想到,綠色執政八年,揮霍多少人的崇拜,辜負多少人的期待。我們因為黨國體制的貪污腐敗,所以期待一個清廉有為的民進黨政府,不過一轉眼,民進黨便染上了濃濃的銅臭味。第一個四年,原本跟群眾站在一起的民進黨,沒有樹立改革的歷史典範。為求繼續執政,迎合財團利益,犧牲弱勢和環境,休耕和失業的陰影籠罩著許多家庭的生計,台灣的山川土地仍遭受無情的摧害。第二個四年,面對排山倒海的批評,「民主」和排他的「認同」,成了民進黨最後的託罪之詞,每每成為其捍衛政權的動員訴求。當民進黨的論述圍繞在上個世代的歷史記憶與認同衝突之際,不再能感動曾經懷抱社會改革熱忱的青年。然而我輩之後的教改世代,隨著政治意識型態起舞的教育方針搖擺不定,他們認識的教育部長得不到一點知識份子的敬重,他們沒有機會感受「典型在夙昔」的黨外風骨,只看到民進黨政府的墮落,以及媒體對政治的消費,戲仿與訕笑。當政治不再是一種志業,誰能指責年輕人從公共領域中退場。

不再讓我們感動的民進黨,日前失足慘敗,國會生態彷彿退回二十年前一黨獨大年代。然而,過去的二十年沒有白過,台灣的民主也不該倒退。我們正期待著民進黨反省之後的「改革」,而「改革」不只是權力的改組,誰為敗選負責,誰能一力承擔而已。唯有再次喚回素樸的理想,實踐進步價值的政治作為,才能重新喚起人們的感動。

民進黨還年輕,還有好長的路要戰戰兢兢地走。走出認同政治的陰霾,還給我們一個讓人感動的民進黨。政治的價值不該只是反應在股市行情的信心指數,選民需要的也不是一種殘補式的政見支票,我們更不願看到,民進黨選後的檢討與改組,偏鋒路線成為延續政權的終南捷徑。如果民進黨還能讓人感動,請回答我們,在追尋民主和社會正義的路上,承諾的會是什麼。

2007年12月27日星期四

誰在為星光幫哭泣?

其實我還挺愛看星光幫的。每個週末星光幫的播出時間,室友和我都會輪番上陣,把客廳佔滿。上個禮拜,據說好幾個朋友都跟著梁文音的歌聲一起落淚。讓我不禁在想,星光幫這個其實很簡單老套的節目,如何擁有如此高的收視率。

當然,製作團隊對於媒體的操作能力也許過人。不過,也許有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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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在為星光幫哭泣?
中國時報 2007.12.27
劉介修

「星光二班」即將進入最後高潮,當梁文音含著眼淚唱歌,主持人陶子哭了,現場觀眾哭了,每周末守候在電視機前,不知道多少忠實觀眾也感動落淚。沒有錯,感動是真的,眼淚也是真的。但是,到底誰在為星光幫哭泣?一個形式老套不過的歌唱選秀比賽,為什麼能讓「星光幫」成為今日台灣青少年流行文化的代名詞?

 年輕人是有夢想的,只是今日的台灣社會讓我們不再勇於作夢。大學校園社團活動不再熱絡,原本人與人之間集體學習、對話和作夢的媒介,如今退縮到個人化的網路、電視,還有聲光炫目的線上遊戲。於是我們的眼睛竟離不開螢幕。

 原本媒體許諾我們的是開一扇窗,讓眼界可達生活世界有所不及的地方;原本我們對於更美好的社會有過熱切想像,然而現實政治生態讓我們對公共性存疑,公共領域退場,成為那些面目猙獰好鬥傢伙的地盤。電視螢幕每日歌誦著首富、豪宅與名模,構築了我們的夢想典型。大男孩女孩開始健身與塑身,學著在金錢遊戲中如何出類拔萃。

 另一方面,隨著搶救經濟不景氣,全民拚經濟的政治口號震聲作響,每當我們想起自己的未來,總覺得前途茫茫,所以我們開始延畢,不斷地延長自己進入就業市場的時間,避免陷入畢業即失業的集體恐慌。即使進入就業市場,低廉的薪資相應著物價高漲和消費社會,也讓我們很難不靠父母的補貼,所以青年成為「寄生族」、「跳跳族」、「新貧族」,常常在換頭路。未來茫茫,不知何去何從。

 這個時候,「星光幫」出現了。每逢周末夜晚,「星光幫」就像高掛的星光,指引著我們想去的地方,那裡有夢想、有舞台,訴說著有夢就有希 望;那裡沒有毒舌的評審,只有亦師亦友的人生導師;那裡沒有世態炎涼的競爭邏輯,只有一路相隨的同伴,台上眾人的手緊緊相繫,失敗下台便緊緊相擁。

 「星光幫」之所以閃耀,是因為星光相互輝映,相互支持打氣,照耀著人性的溫暖和希望。當我們感到無助,遍尋不著成功的人生捷徑,當我們厭倦了政治人物沒日沒夜的喧嘩,「星光幫」和那些強調優勝劣敗、適者生存的選秀節目不同,它不僅勵志,還特別溫馨;它不僅單純,還格外讓人奮起。

 人們瘋「星光幫」,也許不是幻想自己哪天也能站上舞台,哪天可以簽約成為明日之星。「星光幫」的選手平凡不過,是他們歷經辛苦磨練,苦苦追夢的心路歷程,和我們心中尋夢的渴望惺惺相惜。我們跟著「星光幫」一起哭泣,也許歌聲特別動人,也許被淘汰實在可惜。

 更重要的是,「星光幫」讓我們在政治惡鬥、社會信任撕裂、還有金錢遊戲的殘酷之外,重新感受到心底最根本也最深切的人性溫暖需求。誰說,我們不能為星光幫哭泣。

 (作者為台灣大學衛生政策研究所研究生,台灣青年公民論壇理事)

2007年12月18日星期二

追尋希望,我們沒缺席

這是昨天在中國時報刊出的文章。其實都是些我最近常跟朋友們分享的心得,所以各位常跟我一起打混的朋友,希望還別覺得我囉唆老套。

那天看到簡錫皆先生的文章之後,覺得自己平常想的東西,跟前輩也許有一些對話,所以匆忙地把自己的一些零碎的想法整理下來投稿。

投文章到報紙其實有點害羞。原因是報紙的文章不能太長,所以可能東西不能講得太詳細;不過文字也不能太精鍊,因為精鍊有時也很難避免艱澀與抽象。我也還不太知道怎麼拿捏。不過有時候寫寫也不錯,可以練習與「更多人」溝通的方式。這篇文章感謝文字能力很好的Ciao幫忙我修改,我本來想請他與我一起聯名,不過她說她很害羞,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這篇文章另外還冒著一些風險,被老朋友認為保守不長進的風險。不過這樣也很好,希望各位老朋友可以一起來討論。也許這是當初寫這篇文章的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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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時報 2007.12.17 
追尋希望,我們沒缺席
劉介修

前幾天,中國時報刊載簡錫(土皆)先生〈青年不缺席 台灣才有望〉一文。該文一方面感嘆青年人在公共領域的缺席,另一方面則以國內外「學運」路線指路,如此才能掙脫當前政治社會困境,台灣才有希望。

作為一個台灣青年,我想說的是,我們沒有缺席,只是我們選擇了不同的方式。「運動」或「改革」的道路漫長,我們需要的不是仰望前人足跡亦步亦趨,而是走出自己的路。

相較於八零年代台灣整體政治、社會改革力量的勃發,此時的公共參與形態儘管多元,卻遍尋不著信仰堅實的著力點。隨著歷史大敘述的消退,似乎不容易找到一個可以普遍辨識、尋獲認同的行動基礎與論述。我們為什麼缺席?青年朋友的話題為什麼總是圍繞著政治不信任?青年人的熱情逐漸消散在一種甘於逸樂或者遁入犬儒的傾向。

另一方面,隨著所謂學運世代開始在各領域顯露頭角,一些青年朋友被號召加入陣營而成為幕僚,然而經歷政治現實妥協之後的論述與作為,難以感動集理想、熱情與天真於一身的青年學子。因此,這些朋友不是在權力爭奪的戰場中,染得一身世故深沈的政治氣息,要不然就抑鬱在理想的失落之中。

這個時刻我們不再認為價值與利益衝突只能憑角力搏鬥態勢解決,以力服人的社會行動只會造就更多的尖銳對立。當問題經過媒體鎂光燈聚焦而後失焦,議題朝生暮死並且簡化,原本激進意涵的政治行動淪為媒體秀場的每日脫口秀,只為爭取目標收視群的支持,激化雙方陣營的政治不信任氣氛。難道「對手」(通常是體制)永遠是無理顢頇,驕傲窄視嗎?難道我們只能寄託於全民悶鍋的自我解嘲,否則我們無地自處?
激烈的抗爭路線透出緊訊,樂生院和蘇花高議題便是一例。當社會改革論述在街頭、在網路上縱橫之際,我們卻發現新的社會想像似乎從來沒有在社區生活中出現,而社會改革論述不但成為另一種可能的暴力,深陷政治角力繼續撕裂社會信任。

當民主已然成為我們時代的重要價值與基本共識,我們需要建立一個制度性的民主參與機制,讓利益衝突與價值競爭不至於繼續陷入各種形式上的對抗,得對話與理解成為可能,那些曾經在街頭高喊的進步價值才能在社會生活中落實。

所以我們回到社區,從所生所長的土地默默耕耘,希望進步價值在底層生根醞釀。近年來,愈來愈多的青年人回到農村,一同守護土地,同時也將各種生態、協作、民主等進步價值在社區種下,比如美濃愛鄉的返鄉青年、溪底遙農園、宜蘭的穀東俱樂部,或者發揮青年人的創意能量,譬如客家樂隊「愛吃飯創作合作社」發起「農夫直購」行動,號召親朋好友直接向農人訂購有機米,瞭解每日入腹米飯的身世,實際支持農人以永續生態方式耕種。

所以我們從「審議民主」出發,愈來愈多的青年在社區、校園開展著各種「公民會議」、「審議論壇」,揭示著新的一波民主學習與參與的實踐路線。此時此刻,我們需要更細緻地建構民主學習的能力和氛圍。

這和狂飆年代的運動路線相比,少了對抗的激情和壯烈的英雄。也許不如前人披荊斬棘,也許走在平地,但不一定比登高山攻頂來得輕鬆。不過,我們沒有缺席,在追尋台灣希望的路上。

(作者為台灣大學衛生政策研究所研究生,台灣青年公民論壇理事)